公告欄置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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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沒一會兒,辛洛從口袋裏掏出振動了一下的手機,低頭看了一眼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怎麽了?”
辛洛把手機豎起來,嚴杉湊過去。
【陳立】:去看公告欄
兩人對視一眼,各自調出了界面。
公告欄處,一條新消息被置頂了,發件人一欄是空的,只有一行字:
【第三站的聲音回來了。下一站,是誰的?】
公告欄是玩家之間公開交流的地方,任何人都可以發帖,但置頂需要系統權限。這條消息能被置頂,說明系統介入了——或者,發消息的人有系統級別的權限。
“他能在渡口發置頂帖。”辛洛咬了一下唇,又松開。
嚴杉按按額角,“譚樂說的那個胸針,你覺得是什麽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查到。”辛洛把界面收起來,轉了個方向。“回去問問譚樂,看他能不能畫出圖案。”
兩個人折返回醫院。
再次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,門開着,林塵期不在,只有譚樂靠在床頭,手裏拿着一個杯子,正在喝水。
看見他們回來,他挑了下眉。“忘了什麽東西?”
“陳立沒跟你說?”
“什麽?”他想了想,“陳立出去辦事了,我的手機放在那邊充電。怎麽了嗎?”
“看看系統公告欄。”
譚樂放下杯子,打開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。
“下一站,是誰的。”他念了一遍,聲音很輕。“他在點名。”
不是點“他”的名,是在點“他們”的名。
“他知道我們是一起的。”
“那個胸針,”辛洛看着他說,“你能畫出來嗎?”
譚樂回憶了幾秒,“大概。”然後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張處方箋和一支筆。
他低頭畫了幾筆,停了一下,又畫了幾筆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,很快,一個圖案的輪廓浮現出來。
是一只眼睛。瞳孔是豎的,像貓,又像蛇。眼眶不是圓的,是多邊形,有六個尖銳的角。
“确定?”
“嗯。他領口就別着這個,銀色混綠色的,大概這麽大。”譚樂用手指比了一下,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。
辛洛把處方箋拿過來,折好放進口袋。“我去渡口查一下。”
譚樂點頭:“也好。”頓了一下,又說,“小心。”
辛洛笑了一下:“放心。”
出了病房,“我跟你去。”嚴杉說。
辛洛看了他一眼,似乎在思考斟酌着什麽,最終還是點頭了。
兩個人從醫院出來,打了輛車回家。
到家後,兩人沒再等什麽,坐沙發上就登入了。
渡口和之前一樣,昏黃的燈光,暗紅的地毯,半透明的人。
但這次嚴杉注意到,大廳裏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,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被誰聽見。
實體公告欄前面站着好幾個人,都在看那條置頂消息。
辛洛沒去公告欄,而是徑直走向橢圓形桌子旁邊的一個角落。
那裏坐着一個人,裹着一件舊大衣,帽子壓得很低,面前擺着一個小攤,攤上放着幾樣東西——一個生鏽的指南針,一本翻爛的筆記本,一截蠟燭。那人低着頭,像是在打盹。
“老周。”辛洛叫了一聲。
那人停了啄米似的頭,擡起來,露出一張四十多歲的臉,眼窩很深,眼下有青黑的眼圈。
他看了辛洛一眼,又看了嚴杉一眼,目光在嚴杉身上停了一秒,然後收回去重新垂下。
“辛洛。好久不見。”
“想查點東西。”辛洛把譚樂畫的那張處方箋放在攤上。老周看了一眼,眉頭動了一下。“瞳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,專門收副本道具的。組織不大,但神神秘秘的。核心成員都用代號,沒人知道真實身份。”老周把處方箋推回來,“既然是銀混綠的六邊形,那麽就是核心成員,總共不超過五個。”
“能查到名單嗎?”
老周搖頭。“查不到。他們從不露面,交易都通過中間人。但有一個代號出現過好幾次,叫’回聲’。”
嚴杉和辛洛對視了一眼。
“回聲……在收什麽?”辛洛問。
老周慢吞吞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好的紙,展開,上面手寫着幾行字。他把紙推過來,指尖在上面點了一下。
“最近一個月,在收這個。”
紙上寫着:
【收午夜巴士車票,第六站優先,價格面議。聯系方式:渡口公告欄留言。】
辛洛的手指忍不住收緊了一點。
“第六站優先。”老周低聲,“你知道第六站的車票意味着什麽。那是玩家從自己身上剝離下來的東西,不是每個人都能拿回來的。回聲就在收這個,而且出價很高。”
辛洛把紙折好還給他。“謝了。”
老周點頭,又把帽子拉下來,繼續打盹。
辛洛轉身往公告欄走,嚴杉跟上。
公告欄前面的人看見辛洛,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
辛洛站在屏幕前,盯着那條置頂消息。發件人一欄還是空的,但消息下面已經有了了很多回複,大體如下。
【下一站是誰?什麽意思?】
【有人知道“回聲”嗎?】
【別問,問就是出不來。】
辛洛看了幾秒,然後乾脆地轉身,拉着嚴杉離開了。
兩個人走出渡口,回到家裏。
辛洛靠在沙發靠背上,調出虛拟公告欄,盯着那條置頂消息。
嚴杉站在他旁邊,沒說話。
“他能置頂。”辛洛重複,“系統權限。或者系統本身。”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辛洛打斷他,“但‘回聲’這個代號,肯定不是随便起的。回聲,就是你喊一聲,它回你一聲,不會主動發聲,只回應。”
“所以他在等我們喊他?”
“嗯。他已經回應了譚樂的聲音,回應了公告欄的帖子。他在等我們喊下一聲。”
嚴杉感覺到辛洛有點焦躁。
“那就不喊。”嚴杉說。
辛洛搖頭:“不喊他也會來,只是會換一種方式回應。他等了這麽久,不會因為沒人喊就不來。”
外邊居民樓下,風從巷口灌進來,把地上的落葉吹起來,打着旋,又落下去。
嚴杉伸手,握住了辛洛,輕輕摩挲着安撫。
他們都在等,但’等’不一樣。
那個人等的是回聲,他們等的是天亮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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